番外 玉兔 (上)(1/2)

夜风吹散了册封典礼最后一的喧嚣,月影斑驳的御苑弥漫着淡淡香气。远处暮鼓声声,北苑依旧灯火通明,但是宫内突然显得沉寂,只有徐徐微风拂过殿阁的铃音。杨暄宁来不及褪去华服,心中惦记着苏威老丞相的安危,一个人向杨广的寝殿行去……

殿内人影退去,杨暄宁默默看到父皇已经斜倚在龙椅上像是睡去一般,而书案前仍然散乱着一叠一叠的工程图影。杨暄宁轻轻走近书案,案边的烛火若明若暗但是图影却看的清楚,似是江都离宫的殿阁设计。杨暄宁心中突觉一沉,看来父皇想借长江天堑南北分治的心意是不会改变了,他执意要回他的龙兴之地去了。为什么?这个疑问在她心里一直翻滚,父皇真的那么不愿意呆在大兴,真的厌恶那些关陇勋贵么?

杨广在睡梦中不知被何事猛然惊醒,只听他低声喊了句:“夫人……”,到着实吓了杨暄宁一跳,杨广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才看清是女儿正用关切的目光凝视着他,不禁有些尴尬站起身来:“宁儿啊,你看看,人上了年纪就是不比当年了,才看了一会就昏昏沉沉。”杨暄宁微笑行了一礼:“父皇龙体康健,典礼的事让父皇劳心了。”

“父皇……”杨暄宁看着杨广的情绪还不错,吞吞吐吐唤了一句。杨广一边向内殿走去,一边笑道:“想说什么就说,父皇有什么事没应过你。”杨暄宁听了杨广这话,思量一番这才说道:“父皇,儿臣知道这些话本不该儿臣来说,可……苏老纳言年纪那么大了,若不是对父皇一片忠心……今天,是女儿的吉日,血光之灾不是好兆头,父皇您宽宏大量……”杨暄宁话没全讲,察言观色默默看杨广的反应。

杨广的脸色转为沉寂,但也没有发怒,而是静静回了一句:“有些事,你们女孩家不要管,也管不了。不过,朕今日觉得给你选的驸马不错……”杨广说罢呵呵笑了起来。杨暄宁不知其意凝望着杨广:“父皇,驸马他……”。

话音落定杨广从内殿走出,手里已经捧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紫檀木匣子:“他今日在殿上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……”。杨暄宁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含笑。杨广伸手拉起了女儿的手一起在榻边坐下,神情倒是变得严肃起来:“宁儿,今日朕召你来,一来是我们父女很久没有好好叙话;二来嘛,朕有一件东西必须在你出嫁之前交给你。”杨广说罢,将手中那个紫檀木匣子拿了起来,杨暄宁连忙伸手去接,但是心里却忐忑不安,父皇说这话似乎是要做最后的道别一般令人伤感:“父皇,这是?”

杨广吐了一口气,凄然笑着,那笑容隐藏着帝王的柔情和温和。“这件东西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,在你出嫁之前才能交给你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代你保管着,如今你已经有托,我的誓言也已经实现,是时候该将它交给你了。”

杨暄宁听到这话,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,她的泪一下涌在眼眶,抬头听杨广继续说道:“你打开吧,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念想,而你就是她留给我的念想。”杨暄宁慢慢打开匣子,放在匣内的竟是一只浑然天成的玉兔,这玉兔通体晶莹、乳白中泛着清幽的绿影,全身光滑的竟没有一丝瑕疵。再看玉兔的腹部隐约刻有篆体两字,杨暄宁仔细辨认,才认得是“宁远”二字。这莫不是……,杨暄宁吃了一惊。

“这只玉兔不仅是一件稀世珍宝,它本是你母亲的闺中之物……”,杨广望着杨暄宁娓娓道来:“当年,朕刚新婚不久,你皇祖委派朕为平陈大元帅进攻江南的陈国建康,势要一统江山。朕大军英姿勃发一时间所向披靡,攻城略地,气势如虹……可那陈后主还在建康夜夜笙歌,当时他最宠爱的女人就是贵妃张丽华。等朕军临城下,陈后主和后妃躲进后宫的井中不敢投降。你母亲本是陈宣帝的女儿,陈后主的妹妹,也只能眼睁睁看国破城陷。她性子尤烈,记得朕第一见她,当时她手握利剑就要殉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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