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.3.阴阳相隔

文旸自戕之意甚坚,这一刀用尽了全力。萧靖阳虽及时出手,但相距太远,积雪飞舞过去时不免慢了半分,刀刃划破了文旸颈中皮肉,鲜血直流。

王子尚见他这般不怕死的模样,不禁气为之夺,退开数步,与他离得远些,说道:“这是你师父自己说的,可跟我不相干。”

太子丹拽住文旸手臂,垂泪劝道:“老师要你为他捧灵戴孝,你不可轻生。”文旸满目怒火,瞪着王子尚,说道:“好。有人再敢出言不逊,辱我恩师,我便和他一起,去给恩师陪葬!”

王子尚原就一直担忧郭烈死后真的变成厉鬼,极不情愿跟去皇业寺,再见到文旸这等择人而噬的神情,更是害怕起来,当即跟军士队长嘱咐一番,命他押队前去。自己令身边侍卫架起太子丹,急急回宫去了。

一行人扶了灵柩,逶迤向南,用了小半时辰才到得皇业寺前。

那军士队长上前拍门,一名睡眼惺忪的沙弥开了小门探出头来,听得要见方丈,说道:“方丈早已安歇,施主要上香礼佛、超度做法,请明日一早再来吧。”

若是寻常寺庙,那队长早已吆喝呼骂着强行破门而入了,哪耐烦与他一个小小的沙弥多费唇舌?但这皇业寺乃皇家建造,轻易不敢造次,只得简略跟他说明来意。那沙弥年纪虽小,却也知晓郭烈这号人物,一听说郭烈身亡,直唬得三魂去了两魂,慌不迭跑去禀报和卓方丈,竟忘了打开寺门。

那军士队长从小门而入,开了寺门,命人将车马拉了进来。方才进得寺中,只听得靴声橐橐,烛光晃动,好几人从偏殿奔将出来。

还未看清对面人形,便听到李护卫的声音说道:“哪有此事,小孩子家胡言乱语,看我不赏你几个老大耳刮子。”他虽不太敢相信,声音却自颤抖起来,以他的修为定力,此刻竟压制不下内心的惶恐。

那小沙弥分辩道:“这是那位军爷说的,李大叔你可不能怪小僧。”说话声中,那小沙弥已带李护卫走到院前,旁边两名慈眉善目的长须老僧,却是和卓、和安二人。

文旸见到李护卫,哭道:“李大哥,师父他……他老人家去了。”和卓、和安两人都是心头一震,忽视一眼,双手合什,齐道:“阿弥陀佛!”

李护卫见到院中灵柩,早已大为不安,再见萧靖阳神情悲戚,文旸泣不成声,那军士队长又在跟和卓商量为郭烈大做法事,便知此事已然千真万确。霎时间只觉全身空荡荡的毫无着力处,好不容易挪到车边,见得郭烈遗体,眼前一黑,一口鲜血喷在棺柩中,就此不省人事。

过得片刻,只觉一股炙热的劲道缓缓散入体内,便即清醒过来。他知是萧靖阳将内力输入自己体内,摇了摇手,跃上马车,瞧着郭烈的脸,缓缓说道:“皇帝让元帅死的?”文旸道:“是。”李护卫道:“为什么?”文旸哭道:“文旸也不知道事情原委,只听人说恩师犯了通敌叛国等八条大罪,皇上逼他自裁。这……这自是朝中小人诬陷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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