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苦楚(2/2)


“嗨,还不是气你那不争气的二爷和三爷两家子人呗!”赵奶奶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,一边揉面一边说道。

“奶奶,他们怎么不争气了?”草儿往灶里传了一把火,好奇地问道。

“嗨,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比那两家人更心狠的了。”赵奶奶絮絮叨叨地掰扯道:“俺家老头子一共三兄弟,老二住咱这后面一墙之隔,老三住后门那边的院子。”

“原来咱赵家也算是富户,家底也不比族长家差,只是俺公公不善经营,加之后来又闹过虫灾,不得不卖掉一半多的田地填补亏空,家里的光景就一年不如一年了。”

赵奶奶面露愁苦地扯着面剂子,说道:“偏偏俺婆婆在俺和老头子成亲那年还生了老三,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,公公婆婆得了这个幺儿,比那眼珠子还宝贝,有好吃好喝的哪里记得咱们家的人,挖土犁田倒是咱们家的事。”

“哎,跟俺家一样,俺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俺爹娘,只喜欢俺幺叔幺婶,他们赶集买的果子糖块,只有幺叔家的孩子才能吃到!”草儿叹了口气,不由想起自家的苦楚来。

“皇家也一样!”闲着无聊,过来要帮着包饺子的李宏章,听了赵奶奶的话,也忍不住感慨道:“我皇爷爷最爱的也是我小皇叔,我父亲也最喜欢我那个庶出的二弟。”

赵奶奶一边擀皮一边继续说道:“俺公公快过世前,老二和老三两个撺掇公公把家分了。他俩分了最大的那两进院子,平分了家里最好的田地。把最小的这进院子给了咱们,又将一块长满草的荒坡划给咱,那坡除了种点产量不高的土豆,啥都长不起来,完全是不给咱们家活路啊!”

赵奶奶说着说着留下眼泪来:“咱家人少,斗不过那两家联手对付咱,只能在那荒坡上精耕细作,可种出来的土豆也仅够吃三个月罢了。老头子没法,又跑到老林子里开了些地,种了点小米,可野猪要去拱,野鸡要去吃,最后收不到半袋子小米。”

“那后来呢?”赵澜听得心里十分难受。

“后来你爹见种田养不活家里的老小,就上山场子砍树放排,赚点钱买粮食。开头还好,赚的钱够家里开支还有节余,你爹还雄心勃勃地要攒钱买几块好地。”

赵奶奶眼泪止不住道:“可后来就出事了!听那回来传讯的人说,排子撞到暗礁上,和你爹一起放排的三娃子掉进了水里,你爹下去救他,双双被扯进了漩涡里,后来山场子的人寻了二十多里,才在一处回水湾里找到了他俩的尸体,当时就埋在那处回水湾的岸上了。”

灶膛的火映红了草儿的脸庞,烟味缭绕在厨房里,除了锅里嗞嗞沸腾的水泡儿声,大家都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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