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岑文本:文倾江海,忠贯雪霜(5/5)

权,岑文本从未利用职权为弟弟谋求高官厚禄,只希望弟弟能留在京城陪伴老母;家中所有朝廷赏赐的财物、布匹,全部交由岑文昭打理,自己从不过问钱财出入,不贪分毫财物,公私分明到极致。

对待兄长岑文叔,岑文本敬重有加,兄长家中之子岑长倩,自幼父母照料不周,岑文本将侄子接到身边亲自抚养,悉心教导诗书礼仪。多年后岑长倩步入仕途,官至武周朝宰相,封邓国公,岑氏一门两代宰相,源头便是岑文本这份抚育晚辈的仁厚。

朝堂之上是一心为公的冷峻宰相,归家之后是温和孝顺的长子,对外清廉无私,对内温情顾家,忠孝二字,在岑文本身上做到了完美平衡。贞观一众名臣里,魏征以忠谏闻名,李靖以军功传世,唯有岑文本,以纯粹的忠孝德行,被太宗当作教化百官的楷模。

贞观十八年末,唐太宗决意御驾亲征辽东,讨伐高句丽,调集全国兵马、粮草、军械,举国调度,事务繁杂到难以想象。出征之前,太宗将这场征伐所有规划筹措事宜,全部托付给岑文本一人统筹。

粮草漕运账目、兵器铠甲调配、军民差役分配、军中檄文诏令、各方州县调度文书,大大小小数万件事务,尽数压在岑文本肩头。出征路途之上,他手不停笔,日夜伏案处理公务,白日跟随大军赶路,夜晚挑灯整理各类簿册文案,片刻不得休息。

长久超负荷操劳之下,岑文本精气神急速耗竭,日渐憔悴,言行举止和往日判若两人,面色蜡黄,时常失神发呆,说话有气无力。唐太宗日日看在眼里,满心担忧,私下对身边近侍叹息:“岑文本与我一同随军出征,看他如今这般模样,恐怕不能和我一同平安返回长安了。”

太宗多次劝说他暂且放下部分事务,休养身体,岑文本却认为身负君王重托,军国大事不容半分懈怠,依旧日夜操劳,不肯休息半刻。

贞观十九年春,大军行至幽州(今北京一带),连日赶路叠加经年累月心力透支,岑文本突发暴疾,卧床不起。唐太宗听闻消息,放下手头军务,亲自前往居所探望,坐在床边安抚慰问,看着日渐虚弱的臣子,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
帝王亲临探视,是无上恩宠,可再多关怀,也难以挽回耗尽心神的生命。没过多久,岑文本在幽州军中病逝,终年五十一岁。

当晚,军营依照惯例敲响夜间警戒的严鼓,鼓声阵阵传入太宗营帐,太宗听见鼓声,心中悲痛难忍,对左右侍从说:“岑文本刚刚离世,我心中悲痛不已,今夜警戒鼓声,实在不忍听闻,传令下去,今夜停止击鼓。”

为寄托哀思,太宗下旨追赠岑文本侍中、广州都督,赐谥号“宪”。

《旧唐书》为岑文本立传,文末史臣评价:“文本文倾江海,忠贯雪霜,申慈父之冤,匡明主之业,及委繁剧,俄致暴终。《书》曰:小心翼翼,昭事上帝。所谓忧能伤人,不复永年矣。”

一支文笔惊艳江海,一片忠心澄澈如霜,少年时为父亲洗刷冤屈,壮年辅佐君主开创盛世,晚年承担天下重任,最终忧劳伤身,耗尽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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