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王守澄:宦掌三朝,毒尽权谋(5/5)

诏书堂而皇之,又是提拔曾经有功的仇士良,王守澄找不到公开反对的理由。北司内部矛盾被点燃,王守澄与仇士良互相敌视,宦官集团不再是统一整体。

分化已经完成,接下来,就要剥夺王守澄手中最后的军权。朝廷下诏,将王守澄晋升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。从名义品级上来说,观军容使地位崇高,比枢密使、神策中尉更加尊荣。可这是明升暗降,观军容使只是荣誉虚衔,神策军直接指挥权就此被剥夺干净。

奋斗多年,王守澄赖以威慑朝堂的禁军兵权,悄无声息被朝廷夺走。手里没有直接掌控的军队,再显赫的官位,也如同拔掉獠牙的猛兽。王守澄终于感受到刺骨的危机,可木已成舟,诏书已经颁布,大势已经不在自己这边。

李训、郑注没有停下脚步,开始一步步清算元和逆案的旧人。当年参与元和宫变弑杀宪宗的陈弘志,此时外派担任襄阳监军。朝廷下诏,召陈弘志返回京师。陈弘志走到青泥驿,朝廷派出的人追上,将他杖杀。元和弑君案的元凶之一,就此伏诛。这件事是明确的信号,所有人都看得明白,清算的刀刃,下一个就会对准王守澄。

此时王守澄失去兵权,孤立无援。太和九年十月,唐文宗派遣宦官李好古,带着一壶毒酒,去往王守澄的私宅之中。

曾经搅动穆宗、敬宗、文宗三朝废立,执掌中枢多年,参与两代帝王弑杀,手握生杀大权的一代权宦王守澄,在自己的府邸之内,饮下毒酒,就此身亡。

史书没有详细描写王守澄临死那一刻的心境。他一生精于算计,赌过一场又一场宫廷政变,扶立一任又一任皇帝,把帝王当成博弈筹码。他万万想不到,自己亲手举荐、一手提拔的郑注,会调转刀锋,联合自己拥立的文宗皇帝,用一杯毒酒终结自己一生。

王守澄死后,朝廷对外并没有公开宣布他是被赐毒身亡,对外依旧给足体面,允许举办丧事,下诏命令神策军的中尉以下宦官全部前往送葬。原本李训与郑注定下计划,打算借王守澄下葬的机会,由郑注率领凤翔亲兵,在葬礼现场,把前来送葬的大小宦官全部一网打尽,一次性根除整个北司集团。

如果这个计划顺利落地,大唐的历史或许会走向另一条道路。可是人心的贪念,再次改变命运走向。宰相李训嫉妒郑注,如果在墓地诛杀宦官,首功会归于郑注。李训不想功劳被郑注夺走,于是临时更改全部部署,想要抢先在长安皇宫之内动手,诛灭宦官之后,再顺带除掉郑注。

于是,着名的甘露之变,就此爆发。

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,早朝之上,左金吾大将军韩约上奏,金吾衙院石榴树上降下甘露,是天降祥瑞。文宗假意前去观祥,命令仇士良等一众宦官先去查验。仇士良等人来到金吾仗院,察觉到韩约神色慌张,又发现帷幕之后藏有甲兵,立刻察觉阴谋。一众宦官掉头狂奔,冲回大殿,挟持唐文宗退回内宫。宫外埋伏的兵马失去机会。

紧接着,掌握神策军的仇士良展开疯狂报复。神策军大开杀戒,朝堂之上,宰相、官员、吏卒,惨遭屠戮,长安城血流成河。李训、舒元舆、王涯一众大臣尽数遇害。远在凤翔的郑注,也被仇士良派出的人马诛杀。

一场想要彻底清除宦官的行动,彻底惨败。

甘露之变过后,宦官势力非但没有被根除,反而达到了晚唐的顶峰。

唐文宗被宦官彻底软禁,彻底失去权力,终日郁郁。皇帝看着满朝文武惨遭屠戮,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发出慨叹,自己连周赧王、汉献帝都不如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