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军中的呐喊(1/2)
虞晓暗暗跟在沈荷一行人身后,离得很远,她将自己融进黑暗里,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细,不惊动任何人。
沈荷一行人走得很急。他们推着那辆板车,脚步匆匆,低着头,不说话,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——那是沈荷在刻意模仿家人生急病的慌乱。板车上的阿宝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,在月光下像一块未化的雪。
虞晓看着他们走出镇子,走上了通往州府的官道。那条官道在两片密林之间蜿蜒伸展,伸向远方。
她跃上镇子边墙的高处,蹲下身,远远观望。
月光下,夹着官道的密林像两片巨大的、沉默的肺叶,在夜风中一呼一吸。密林里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——
但虞晓不是寻常人。她闭上眼睛,运起内力,将感知的触角从丹田处向外缓缓延伸,像一张无形的网,撒向那片看似平静的黑暗。
十九人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十九个活动的气息,潜伏在官道两侧的密林中,屏息凝神,一动不动。而且,个个武艺不凡。
“果然早被监视埋伏了。”虞晓睁开眼,目光如刀,一寸一寸地剜进那片密林深处,“看样子,是影盟的人。”
她的手握成了拳。真气从丹田处急速上涌,沿着经脉灌注到四肢百骸,将她的身体铸成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刀。她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林中的一切。
她做好了准备。如果那些杀手有任何异动,她会在他们出手之前,先一步——杀进去。
所幸,那些杀手的气息始终待在原地,没有移动,没有出手。
也许是应了虞晓的猜测——大事在即,一小批出城的镇民无关大局,他们不敢擅自行动,生怕打草惊蛇。
沈荷一行人穿过了密林。他们的身影在那条官道上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,像被夜风吹散的纸灰,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虞晓的视野里。而那些杀手的气息,依旧平静如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直到最后一个人影从官道的尽头消失,直到那条蜿蜒的蛇彻底融进了远方的黑暗,虞晓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蹲在边墙的高处,月光落在她身上,将她蜷缩的影子投在墙下的荒草上,像一个孤独的、小小的、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一切的句号。
她们脱险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从高墙上跃下,转身向镇子里走去。脚步很快,因为还剩最后一天的时间,她要干的事儿,还有很多。
很多。
……
第三日清晨。
虞晓带着帷帽,来到城南郊区兵营的大门前。
兵营的大门敞开着,门两侧的石狮子被晨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,像两个沉默的哨兵。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和脚步声,不大,却很密集。
陈横早早就在营前等候了。
他难得换了一套紧身便于行动的青袍,深青色的,没有花纹,没有纹饰,干净得像一块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头。
他手摇着一把折扇,扇面张开,正面是山河锦绣——层峦叠嶂,江水东流,几只孤帆在烟波中若隐若现,画工精细,意境苍茫。虞晓走近的时候,他正将那扇子缓缓转过一个角度,露出背面“鞠躬尽瘁”四个大字。那四个字笔画如刀削斧凿,写得极有力。
见她款步而来,陈横的嘴角挤出一丝微笑。
“我已命军曹将所有士兵召集在校场上。”他将折扇一合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一道无声的命令,“你随我来吧。”
虞晓点了点头,跟随着他的步伐,穿过兵营的大门,穿过两侧整齐排列的营房,一步一步地向校场走去。
踏入校场的那一刻,她怔住了。
兵容齐整。排列整齐。站姿如松树一般笔直,动作如机械一般统一。千人成方,横看是一条线,竖看是一条线,斜看还是一条线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没有人东张西望,没有人交头接耳。他们就像一千棵被栽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树,根扎得深深的,枝叶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,风吹来的时候,一起弯腰;风过去的时候,一起挺直。
边镇并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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