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哀求(1/2)
纱帐中哀嚎声,就像一只被活生生剥了皮的野兽,在最后的挣扎中发出的、撕裂长空的嘶鸣。
陈横和鲁夫人急忙上前查看:
虞晓的身体在榻上剧烈地颤抖起来,像一台被上了发条却卡住了的机器,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。她的手指在身上疯狂地抓挠着,指甲嵌入衣服,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,像是要从自己体内挖出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她的嘴角流出一股呕吐的液体,她的眼睛紧闭,但能看出底下的瞳孔在不停地转动,她的身体不时弓了起来,又猛地砸回榻上,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。
“怎么了,这是怎么了?”陈横大惊,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想按住她,又怕伤到她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鲁夫人也慌了,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剧烈的反应,“像是蛊虫被刺激到了,正在疯狂地钻动。”
就在这时候——
“砰!”
后院的门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震裂,木屑横飞,像一蓬被炸开的碎雪。接着,门板被猛地推开,夜风从门外灌进来,带着血腥的气息。
陈横和鲁夫人同时循声望去——
孟子丰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是血,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细碎的伤口,像一面被摔裂又勉强拼起来的瓷盘。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,像是已经断了,无法再抬起。可他右手的剑还在。那把剑的剑刃上沾满了鲜血,有的已经干涸成暗褐色,有的还是鲜红的,正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落在地上,洇开一朵朵细小的花。
他向着卧房走来,走得很慢。每走一步,他的身体都像要散了架一样,摇晃一下,又稳住。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看来王捕头和衙役们,耗费了他太多残存的气力。
可他还在走,因为他不能停。他知道自己用死穴换来的回光返照之力,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——他只知道,他必须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之前,完成他的任务。
鲁夫人看见他的模样,不禁惊叫了一声。她的身体向后缩了一下,撞上了陈横的手臂。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——一个满身是血、面容狰狞的人,正一步一步地向她和她的丈夫走来,而他们手无寸铁,无处可逃。
陈横一把将鲁夫人拉到身后,自己抄起身边唯一能称得上“兵器”的东西——一张四脚圆凳。他将凳子举在胸前,手指紧紧攥着凳腿的根部。
“夫人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可他的脚步没有后退,“你带着吴女侠先走。我帮你们挡着。”
鲁夫人的身体没有动,她的脚步没有挪开,她只是站在他身后,像一株被他护在阴影里的小树,根须在地下早已和他缠在了一起,分不开,也扯不断。
“要活,”她的声音稳得惊人,“一起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要死,”她伸出手,轻轻拂过了陈横的腰,“一起死。”
陈横的身躯猛地一震。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没想到——在经历了鲁应松的事之后,在知道自己和她的亲弟弟已经彻底决裂之后,她依然愿意陪着他,面对一个满身是血的杀手,面对一个必死的结局——
愿意陪着他,一起死。
“有妻若此,”他在心中长叹一声,那叹息里有酸涩,有感动,更有一种满足和释然,“夫复何求。”
可就在他出神的这一刻,孟子丰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后院的路很短,短到只够两个人说几句话、交换几个眼神、在心里做完一个决定。然后他就站在了那里,站在陈横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那把沾着血的剑正在缓缓抬起,剑尖在烛火和月光中泛着暗红色的、像凝固的血一样的光。
陈横鼓足了勇气,举着那张凳子,朝孟子丰冲了过去。那肥硕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头笨拙的犀牛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押在了那一冲上。他必须冲上去。他是这间屋子里此刻唯一的男人,他必须成为两个女人最后的依靠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断裂声。那张粗木圆凳在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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