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英雄(1/2)
虽然虞晓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,像一盏被风吹到极薄的火苗,随时都可能熄灭,但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。她的手臂垂在一边,指节微微蜷曲,像一柄终于被放下的刀。
将士们从城墙根下将她抬起来,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碎什么。他们没有用绳索,没有用布带,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手臂,一双一双地托住她,像托着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灰烬。抬着她的将士,都在无言地叹息:她的身体轻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战场上劈开千军万马的人,而是像一件被使用到极限之后已经空了的东西,只剩下一层外壳。
城门缓缓开启时,门轴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陈横满眼含泪,站在城门内侧最前方,身后是那些还活着的士兵。他们自觉地分列在城门两侧,像两排被风吹弯却没有倒下的树,将那条通往城内的路让了出来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他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道静止的身影上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
紧紧陪在虞晓身边的那个汉子,也是她最后见到的背影——阿宝。他穿着黑衣,胸前裹满了绷带,绷带下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湿痕,是他还没愈合的伤口。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脸,像是怕一移开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他的嘴唇微微抿着,那层忧心像是被压进了一道很细的缝里,不往外溢,却也没有消失。他身上的绷带随着步伐微微松动了一下,他没有去管,只是继续往前走,用那道沉默的步速替她完成最后一段路。
虞晓安静地躺在担架上,像是一个正在深睡的人。她的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只有一种所有事都做完之后的平宁。血已经不再流了,失去血色的皮肤,泛着如月光洗过的冷白色。
可在场的每一个人,却无一人因她的容貌变化而轻声议论,在他们的心里,她无论是长得丑如修罗,还是美若天仙,都只是他们的亲人而已,如长姐,如小妹。
她也从来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兵,不是不可靠近的传说——而是那个在城墙上和他们一起举过酒碗的——家人。
可现在的她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她听不见那些压得极轻的脚步声,也看不见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页刚刚被合上的书,封面还带着余温,但里面的字,已经暂时没有人能翻开了。
……
“报——孛铎兵退了。”
暗探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,带着一阵尚未平复的急促喘息。毓长风坐在主位上,目光依旧落在那张铺开的舆图上,没有抬头,也没有立刻回应。孛铎退兵,这本在他的预料之中——从北边那几声异常的震动传来时,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结局。但他始终不愿相信的是,那座孤城,竟然真的能做到。
“能再次杀退孛铎大军,”他的声音带着缓慢收紧的冷意,“绝不可能是一座孤城能做到的事。”他微微抬起头,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落在萧叶和路远图身上,那道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遍,带着一层薄冰:“我们是不是——中了执言的计?”
“不可能。”路远图急道:“这计谋是孛承泽想出来的,又只有我们四人知道。这绝密之事,执言怎会知晓?”
毓长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一扇被风吹开的窗,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。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度:“所以——是不是有人做了叛徒?”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:他和孛承泽相识多年,互相信任,若真有叛徒,也只有眼前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影盟首领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萧叶和路远图几乎同时开口,两道声音在帐中重叠又分开。
“哦?”毓长风的眼神中满是不信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还想再说什么——可就在这时,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名暗探疾步而入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而清晰:“启禀主帅——御林军统领林凡,正领十万精锐,向此地疾驰而来。再过一日,即可到达。”
“什么?”三人的声音在那一刻同时响起,像三根被同时拨动的弦,在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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