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变故(1/2)

文涧之立在养心殿的烛影里,缓缓地说着,他的声音不高,却将那段被血与火浸透的往事,一字一句,重新铺陈在虞晓与执言面前。
他说,密室里的班儿古及,等了四十年,终于开花了,花期一至,幽香便会顺着密室的缝隙,一缕一缕,漫进王宫深处。
那一夜,幽香悄然散开,没有守护者血脉之人,闻后只觉心神俱醉、通体舒泰,仿佛坠入了一场再美不过的温柔梦境,可谁也没有想到,那一缕勾魂的幽香,却是一张无形的催命符——许多靠近过密室的王公权贵,从宫中回去后,便于睡梦中含笑而逝。
一夜之间,孛铎王宫,哀声四起,数位重臣、宗室接连暴毙,死时脸上,无不挂着一抹安详而诡异的笑,那情形,与四十年前,太子孛以善暴毙东宫的一幕,如出一辙。
年轻的国主孛和则,惊怒交加,他比不得其父当年的隐忍与糊涂,当即下令,封锁王宫,彻查到底,而那座深藏地下、除了孛以行与文涧之外无人知晓的密室,终究,在这一场掘地三尺的追查里,被重新掘了出来。
当密室的暗门被撞开,当那成片以血为食、盘根错节的血株残骸,与那一条条曾用来输送人血的沟渠,暴露在火把的光亮之下,在场的人,无不为之色变,他们这才知道,这四十年来,深宫地下,竟藏着一颗以人命和鲜血供养的魔物。
孛和则望着那片妖异的血株,又望着那个被他父亲奉若上宾、容颜四十载未曾老去的文涧之,心底又惊又疑,他到底还念着祖辈的旧情与那一场从龙的功劳,终究没有下令将他处死,只下旨革去他所有的名分与封赏,将他驱逐出境,永世不得再踏入孛铎半步。
紧接着,他下令,将那密室之中所有的血株,尽数掘出、焚毁,又昭告举国,将那含笑杀人的班儿古及,列为孛铎第一禁花,严令民间不得私种、不得私藏,违者以谋逆论处。
之后,一场冲天的大火,在王宫深处,烧了整整三日三夜,那一株曾以人血滋养、妖异繁盛的血株,连同那座吞噬了无数性命的密室,一并化作了灰烬。
文涧之站在宫墙之外,远远望着那一道,映红了半边夜空的火光,没有回头,他知道,随着这一场大火,他在孛铎经营了四十年的一切,他的荣华、他的权势、他赖以供养血株的根基,皆已付之一炬。
可他心里,却没有半分被驱逐的狼狈与怨怼,反倒被一种更深、更冷的惶恐,紧紧攫住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孛铎宫中的血株,纵是烧了,也不过是些,后来培植的分枝,真正叫他放心不下、也真正维系着守护者一族使命的,是远在东海孤岛之上,那株,自上古便已存在的——血株母株。
而那株母株,这些年悄然发生了连他都难以掌控的异变。
原来,这些年里,他以重金买来的外人之血,虽源源不断地运回海岛,可那些寻常人的血,终究不若守护者一族的血脉精纯,根本填不饱母株的胃口。年深日久,那母株竟在一次又一次的饥渴之中,发生了可怕的异变,它对鲜血的渴求,数十倍、上百倍地疯长。
此刻的他,失了权势,散了千金,便再没有能力去填满母株那越来越深、越来越疯的胃口,等待着他的,只会是一场比这场大火更为可怕的——灭顶之灾。
虞晓听到这里,心头那根弦,骤然绷紧,她望着文涧之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之后,你去哪了?”
文涧之缓缓转过头来,烛火在他眼底,明灭不定,他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——被革去名分、逐出王宫,昔日的富贵权势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,也再没有哪一国的国主,肯收留他这等以邪术害人、容颜不老的不祥之人。
他像一条丧家之犬,被诸国一道又一道的关隘拒之门外,身后是一颗再也填不满,日日哀嚎的母株,眼前又是无处可去的天涯,他惨然发现,天地之大,竟没有他文涧之半分容身之所。
万般无奈之下,他只能带着那一小株新生的,侥幸在大火前被他带走的班儿古及,漂洋远航,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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