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一张施工许可证(1/3)

施工许可证送到现场时,被装在普通牛皮纸袋里。
袋子边角在路上压弯了,封面没有烫金。文件批准文昌航天制造园区一期厂房、实验室、仓储、培训与配套工程开工,附带雨洪、生态、交通、台风、劳动与公众沟通条件。高能试验、推进剂设施和发射工位仍不在范围内。
地方项目负责人把文件交给马飞,问要不要安排奠基。
“第一项施工是什么?”
“场地排水和施工便道。”
“那就从排水开始。”
没有金铲。测量人员先复核基准点,发现一只临时桩因暴雨移动了两厘米。所有放样暂停,控制网重新闭合。承包商担心许可证日期已经开始计算工期,希望一边复测一边做无关区域清表。
顾宁不同意。基准点未闭合时,谁也不知道所谓无关区域是否真无关。第一天没有一台挖机动土。
网上已经出现星辰“拿证即停工”的笑话。竞争公司当天发布发动机试车照片,评论区把两边并排:一家喷火,一家量木桩。
马飞把照片贴到现场板房,不写反驳,只在旁边贴基准复测结果。第二天上午,控制网闭合,一只旧桩作废,施工坐标更新。挖机才进入排水区域。
许可证的附带条件比正文厚。夜间噪声有上限,学校和集市时段限制车辆,红树林缓冲不得穿越,周伯住宅保留独立道路,施工期临时设施按台风分级设计,社区问题表每月公开。承包商现场经理看完说,按这么多条件干活,效率至少低两成。
“报价时都在附件里。”马飞说。
“真做和投标承诺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在这里是一回事。”
第一次违规发生得很快。一辆混凝土供应商车辆为赶时间,在学校高峰前五分钟进入限制路段。司机说自己不知规定,现场门岗也认为提前五分钟没关系。车辆尚未造成后果,项目仍暂停该供应商进场,完成司机、调度和门岗三方整改。
供应商老板亲自来求情,提出罚款了事。高嵩拒绝用罚款购买继续违规的权利。限制时段被写进调度系统,订单若预计到达冲突,自动推迟发车;门岗无权临时放行。
整改后,司机重新培训并保留工作。星辰没有把责任都推给个人。调度系统、供应商通知和现场判断共同失败,就要共同修。
施工第二周,一名本地工人在材料搬运中扭伤脚踝。伤势不重,班组却想让他坐着休息后继续,以免影响满勤奖金。现场医务人员开具停工,工资和奖金按事故保障处理,不由班组长决定。马飞得知后要求检查激励制度,发现承包商把“零误工”与奖金挂钩,容易促使隐瞒轻伤。
指标被改为及时报告、整改闭合和重复事件控制。承包商起初反对,银行贷款的环境与社会条件却明确支持,最终合同修订。
一个月后,复核组突击检查。随机问一名门岗发射工位在哪里,门岗指向海边说“以后那边”。检查员追问是否已经批准,门岗回答没有,施工人员不得进入灰色候选区。又问客户资金能不能补工程款,财务现场展示系统拒绝路径。
检查没有发现重大问题,却列出七项改进:临时宿舍防风窗、工人申诉箱位置、夜班照明、外来渔船通知、危废标签、班车雨棚和一次未及时公开的噪声数据。
许可证没有因此被赞美。它像一道持续会问问题的门,每完成一步,下一步都要重新证明条件还在。
厂房第一根正式桩施工那天,马飞在北京参加全球支付审查,没有赶回文昌。现场按批准程序记录,没有等董事长按按钮。桩基数据实时进入质量系统,一处贯入异常触发暂停,地质复核确认局部土层变化后调整。
马飞晚上看到报告,先看暂停记录,再看完成数量。他给现场回了一句:“按复核结论继续。”没有祝贺第一根桩。
牛皮纸袋里的许可证被放进防潮档案柜,展厅只展示复印件和完整附带条件。来访者往往只拍第一页,工作人员会提醒后面还有几十页。
一张纸终于允许星辰开始建设自己的火箭制造工厂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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