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先把云扔掉(1/3)
“先把云扔掉。”
马飞说完,唐志远足足看了他五秒。
“我们就是靠拍云下面的东西吃饭。你让我在天上删照片?”
“我让你先看看每天花多少钱把云搬回地面。”
十二颗卫星开始试拍以后,两座地面站像两只拿茶杯接雨的手。卫星经过头顶时,天线拼命追踪,数据哗哗往下灌;几分钟窗口一过,剩下的影像只能留在轨道存储里等下一圈。拍摄能力越强,队伍反而排得越长。
唐志远提出再建四座站。
财务把预算拿来,他又改口问能不能先建两座。站址、频率、天线、机房、人员和维护都要钱,海外站还涉及合作与许可,不是拿着铁锹找块空地便能开工。
叶骁把过去七天的缩略图摊在长桌上。白云、薄云、云缝、海雾、雪地、沙漠、城市,一共三千多张,铺得像一家洗印店倒闭前的大甩卖。
马飞抽出纯白的一摞:“这些确认看不见地面,为什么还要抢下传?”
成像公司的算法经理说:“原始数据可能有研究价值。地面处理最安全,卫星上判断错了,删掉就找不回来。”
“那就不让它一上来决定生死。”
第一版方案很保守。卫星只计算一张极小的预览图和几个简单指标,把影像分成三堆:几乎确定无效的,优先级降低;明显可用的,优先下传;看不准的,原样保留,等地面决定。任何签了全量交付的客户任务不自动删除,规则与保留时间写进合同。
冯启明对“在天上看照片”没兴趣。他刚把路由板功耗压到二十一瓦,图像组一开口就要十几瓦计算预算。
“你们算一张图,我的路由器就得少送几包数据。”
图像组负责人反问:“不算,全送的是六成白云。你路由器跑得再勤快,也是给云搬家。”
两组人吵到最后,卫星电源工程师把太阳照射曲线拍在桌上:“都别把电当自己家的。光照好、电池有余量时算;阴影段先保命。路由与卫星健康优先,图像筛选往后排。”
调度规则写得明白,真正做起来却处处丢脸。
地面测试集上,程序认云很准。换成不同传感器、不同太阳角度,大片盐田被判成厚云,雪山也成了白茫茫的废片。薄雾下的城市还能看见道路,程序却因为整体发白把它扔进低优先级;一块厚云边缘露出几十公里海岸,反而因少量黑色像素被判为优质。
唐志远拿着结果冷笑:“这就是你们说的轨道计算?不如请我妈看,她至少知道雪山不会飘。”
马飞没替团队遮丑:“你妈上不了卫星,先让程序学会别把地面认成天。”
图像组没有直接追求一个神奇分数。他们把问题拆开:先判断亮度与纹理,再结合拍摄位置、季节和相邻时刻;雪山不会随着风在半小时内横移,云层会;盐田的位置固定,海雾的边界会变化。程序只需要在很小的预览图上做粗筛,不必理解整幅高分辨率影像里的每棵树。
为了让普通员工能查错,结果页面不只显示“可用”或“无效”,还把理由列出来:疑似厚云、地表高反射、海面耀光、传感器异常。每次误判都能找到是哪条证据把它推错,而不是面对一个不肯解释的数字。
第二次测试通过率提高,事故也来得更快。
一场强降雨过后,南方某县希望尽快查看山区道路。卫星拍到的几幅图大半被云遮住,自动系统把它们压到下载队尾。值班员从小预览上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灰线,以为只是云影,没有手动提级。
六小时后,地方合作单位电话追来:一座桥附近通信中断,急需判断道路是否被冲毁。
唐志远冲进控制室,要求把那批影像全部拉下来。可下一个过站窗口已经分配给卫星健康数据与另一项海上搜寻任务,不能把所有内容一脚踢开。值班经理只调出疑似桥梁区域的切片和相邻几张预览,插入高优先队列。
第一幅落地,云。
第二幅,还是云。
第三幅在云缝里露出一小段河道。桥面没有完整断裂,但引道边坡出现大片浑浊水痕,靠山一侧疑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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