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第三次飞行的一级(1/3)

三张寿命卡,像三张不肯放行的门票。
第一张属于发动机涡轮泵轴承。第二张属于贮箱底部一圈受热最重的焊缝。第三张属于着陆腿根部那四只被海风、尾焰和冲击轮番招呼过的连接座。
少一张,飞过两次的一级就去不了发射场。
何敬把三张卡贴在评审室玻璃上,旁边就是博物馆发来的借展函。对方甚至量好了展厅高度,准备在春节前做一场“从零到复飞”的展览。宣传部门很喜欢这个安排:箭洗干净,立在灯下,永远不会再冒烟,也永远不会摔。
马飞把借展函压到桌角:“等它自己退休。”
不是每个人都赞成第三次飞行。
保险方把附加费提高了一截,客户也不愿拿新卫星冒险。最后匹配的任务是星辰自己的两颗网络补星,以及一只大学研制的低成本大气探测载荷。大学团队听见是三飞一级,带队教授沉默了很久,问能不能改搭一枚新箭。
“可以。”任务经理把两个窗口和价格都摆出来,“新一级要晚三个月,复用一级按成本优惠,但所有风险、检查结果和退出条件都会写进合同。你们不需要替星辰证明什么。”
教授回学校开了两次会。学生们想飞,实验室主任怕十几年积蓄变成一团火,夫妻俩在电话里还为这事吵了一架。最终他们选了三飞任务,条件是保留最后一次退出权,并由学校自己的专家旁听寿命评审。
这份选择没有被写进广告。
涡轮泵轴承先过关。拆下来的轴承在显微检查中没有发现剥落,但滚道一处光泽变化让年轻检验员迟疑。智能系统把它列为低置信异常,老工程师凭经验认为属于正常磨痕。过去这种分歧可能在茶杯旁吵一下午,如今候选图、同批零件、前两次振动谱和拆检记录被同时调到屏幕上。
何敬没有让模型投票,也没有让资历压人。他们从库存里找出同批轴承,在相同载荷下追加循环,再把磨痕发展与振动变化对照。两天后,光泽仍停在表层,没有形成剥落起点。轴承获得有条件放行,剩余寿命被重新下调,飞后必须报废。
年轻检验员在卡上签字时手心全是汗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老工程师把印泥推给他,“不怕的人才别碰这张卡。”
贮箱焊缝却没这么顺利。
超声检测在底部过渡区发现一条模糊回波。第一次扫像缺陷,换角度又像几何反射。检验班从早上折腾到夜里,食堂送来的面条坨成一盒。负责扫描的宋梅把探头取下又装了三遍,总觉得耦合剂里混进了气泡。
有人建议直接更换整段结构。工厂有能力做,却要拆掉大半一级,成本和周期都可能超过新造。也有人建议按第二组结果放行,理由是波形没有达到拒收门槛。
宋梅没签。
她女儿在家发来语音,问妈妈答应的家长会还来不来。宋梅听完,把手机扣在桌上,申请切一块与该处相同曲率、相同焊接工艺的见证件,做人工缺陷对比。
“要两天。”项目经理提醒。
“两天比两秒便宜。”
见证件证明那条回波来自结构转角与探头角度组合,不是裂纹。宋梅赶上家长会最后十分钟,女儿的节目已经演完,只给她留了一朵纸做的小红花。她第二天把花夹进检验手册,签下第二张寿命卡,同时把容易误判的探头角度写进星核检验规则。
最后卡住的是着陆腿连接座。
四个连接座外表都好,其中一个内部应变数据在第二次着陆末段偏高。传感器可能漂移,结构也可能受过一次超过记录的侧向冲击。连接座可以更换,问题是拆除会破坏周围结构,换完反而引入新的焊接和热影响。
回收队把第二次着陆视频逐帧重算。最后半秒,海上横风让一级产生很小的横向速度,一条腿先接触,载荷从斜方向灌进连接座。数字没超旧门槛,却比设计时假设的受力路径复杂。
“不换。”结构负责人说,“加外部可拆加强件,保留原座,第三次只允许更宽松天气窗口。”
“补丁箭?”有人皱眉。
拓师傅正好来送中型筒段的测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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