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火星车(1/2)
工程车走出去十一米,陷住了。
第三十车火山砂刚卸完没多久,试验场里的地面比原来厚了许多。六只轮子埋住三只,底盘也压上了砂。操作员停下,等周遥拿主意。
郭承宇站在围栏外,先看车底,又看轮面。他刚把新轮面拿来时,还以为这回会好走一些,现在却连整车姿态都不太好看。
“先反过来退?”他问。
周遥没马上答,把陷车前后的图像看完,才说先按最小动作试。
马飞到场时,工作人员正在问要不要申请吊车。周遥把车的状态给他看,动力和能源都能工作,只是再动可能越陷越深。
“今天先试着开出来。”马飞说,“这一轮做完,下一轮整车的预算我给你留着。别急着吊。”
周遥同意,叫操作员换到延迟链路。
钟鸣已经接好了。指令单程十一分钟,图像回来再等十一分钟,操作台不接即时现场画面。车离他们十几米,大家却只能对着上一份图决定下一步。
郭承宇起初觉得,反正车就在眼前,等一轮也没有那么难。
第一条反转任务发出后,他才知道自己坐不住。原来的操作,手刚动,车就跟着动,现在屏幕上还是那三个陷进砂里的轮子,旁边的时间一点点走。他连想检查是不是发出去的冲动都有,明明发送状态已经清楚写在那里。
周遥倒没催。她在纸上估轮子的位置,等新的图像回来。
二十二分钟后,车又下沉两厘米。
郭承宇一看就急了,想改方向,周遥把右前轮放大,叫他先看完。
那只轮子转得快,扬起的砂也多,却没有带动车身。它与地面已经接触不实,其他轮子还拖着底盘,再给整车相同的反转,只会继续刨松旁边的砂。
郭承宇沿另外几只轮子看过去,没再往键盘上伸手。
这点判断并不复杂,若是在车旁,他们大概早该看出来。隔着一份不再实时变化的图像,刚才想让车赶紧动起来的心思,却抢在了判断前面。
齐放把六组轮速和电流拆开。星核按轮迹与地形提出几条候选路线,周遥看完,先删掉幅度过大的两种。
“这个会把底盘拖得更深。”她指给郭承宇看。
右后轮附近还有压实的旧轮迹。郭承宇往前翻图,找到它最初经过的位置,又回来看现在,终于把两段接上了。
“能不能让这只压住,左边退一点?”
周遥把他的方向画出来。左侧轻退,右后轮沿旧轮迹受力,借车体摆动改变底盘与砂面的接触。动作不能大,轮子一旦把原来能借力的地方也翻松,就更难找路。
几个人重新算完,把下一条发出去。
马飞在控制室后面坐下,和他们一起等下一份图像。
新图像回来,车头偏了六度。
郭承宇叫了声“动了”,周遥却还在找车底的阴影。位置变了,底盘仍挨着砂,不能只看车头朝向。
他们沿这个方向继续调整。
第三份图像里,底盘和砂面之间出现一条窄缝。周遥把新旧两帧来回看了几次,确认车体在抬高,才把刚才估的受力位置改掉。
第四份图像回来,右后轮抓住了压实层。
郭承宇拿着计算结果,往她旁边挪。下一步只走十五厘米,比他原来想的慢多了,但他这次没再嫌慢。眼前能抓住的就是那一小段,真把它丢了,后面再着急也没用。
操作员将长度改好,读了一遍,发出任务。
每一轮都得等。有人出去换水,有人把先前的记录送来,周遥和郭承宇始终留在桌前。郭承宇一开始还想拿结果就接着发,后来学会先把新图看完整,找轮迹和车底,再和电流对应。
事情顺了些,他反而更怕图像回来又看见车沉下去。
周遥的压力不比他小。车是她做的,改轮面时提过的好处也是她讲的。她知道地面试验迟早要碰这种问题,可从第一份下沉图像开始,心里仍憋着一股火。
能讨论的地方就讨论,想不清楚便多看上一段,不能因为后面又要等二十二分钟,就把没想清的动作先发出去。
天渐渐暗了,车壳反光的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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