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黑色沉积(1/3)

黑色沉积有三种。
第一种落在观察窗边缘,手套轻轻一擦就掉。第二种附在推力室出口内壁,颜色更亮,像锅底积了很久的烟灰。第三种只出现在一小片局部热痕附近,薄得几乎看不见,却和温度测量接近保护阈值的位置重合。
邱蕾把三种样品分开编号,谁也不准先写“积碳”。
场地方一名年轻技术员清理台架时,差点用布把出口擦干净。罗启峰及时拦住,布已经碰到边缘两厘米。技术员脸色发白,以为会被处分。
邱蕾没有让他假装没碰。她拍下接触位置,把那块布也装袋,记录清洁剂、材料和时间。被擦过的区域不再用于判断原始沉积量,却可以检查布上转移了什么。
“我以为试验结束就该清理。”技术员说。
“平时没错。”罗启峰说,“今天状态还没释放。是我们的区域标识不够清楚。”
两人各自签字,没有把一个人的顺手动作写成道德问题。
初检照片很快在公司内部流传。有人看见黑色便认定燃烧不完全,也有人说液体火箭烧完都会脏。陈维明收到一名投资人的电话,对方建议赶紧发布火焰画面,不必让外界知道“外观小问题”。
马飞拒绝把照片藏起来,也没有立刻公开。他让分析先回答三个问题:沉积来自哪里,局部热痕是否与自动停机相关,现有证据允许下一件试验件改什么。
第一批化验结果出乎意料。观察窗边缘的样品含有明显场地背景尘埃,与推力室内部沉积不同。固定机位拍到的部分“黑烟”也可能来自台架周边旧残留在气流中被卷起,不能全部算作验证件排放。
出口内壁样品则含有燃料热解与不完全氧化形成的碳质成分,但一次四点三秒试验无法仅凭成分决定它是否异常。点火与停机过渡本就可能出现短暂偏离稳态,采样位置和壁面温度也会影响沉积。
真正让人不安的是第三处。
局部热痕与水试曾经出现偏流的一侧接近,却不是完全同一方向。何敬怀疑装配定位,程卫怀疑启动供给短暂不同步,顾宁则先检查温度测量是否因安装接触产生假高值。
传感器试后校准出现了小幅零点漂移,但不足以解释全部接近阈值。相邻测点没有同样升高,说明局部现象可能真实存在。光学画面在点火建立早期有一瞬不对称,受相机时钟修正后,与供给状态变化大致重合。
“大致”两个字让所有结论都不舒服。
样品被分送到两家实验室。一家报告说局部成分与高温富燃料沉积相符,另一家却认为样品量太少,且混入壁面材料与环境污染,不能支持明确工况判断。两份报告使用不同前处理方法,结论看似矛盾,实际回答的问题并不完全相同。
陈维明倾向引用第一家,因为它至少给了方向。邱蕾要求两家实验室互相不知道对方结论,先补交原始谱图、空白样和检测限,再由星辰说明取样链。她不让分析变成找一句最适合放进汇报的话。
复核发现,第一家把一只现场背景样误列为设备内样,原因是星辰送样表上的“窗口边缘”被理解成推力室观察口,而实际是试验间固定观察窗。编号没有错,位置名称却只在团队内部觉得清楚。
更正后,两家结果不再直接冲突:内部沉积确有燃料相关成分,局部样品受基材和少量背景污染影响,无法仅靠化学成分倒推出瞬时混合状态。送样位置改用照片坐标、物理部件编号和示意图三重描述,不再写“左边”“窗边”这种离开现场就会变义的词。
邱蕾为这个错误跑了两趟实验室。第二趟赶上大雨,公交车窗漏水,她抱着文件袋站了一个多小时。回公司时鞋里全湿,许姐让她先去附近商店买双袜子,按差旅杂费报销。
“报告错误是我的,袜子也报?”邱蕾问。
“错误要复盘,脚不能拿来抵扣。”许姐说。
马飞记得未来事故报告里,局部过热和沉积曾与更复杂的燃烧不稳定相连。他几乎本能地在白板上写下“高频不稳定?”程卫看了一眼,问现有压力测量的带宽是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