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王荣:乱世孤臣,唐土残光(3/3)
卷入朝堂派系斗争,便是把脖子放在刀刃之上。今天你依靠的人掌权,你风光无限;一旦派系失势,手握宿卫兵权的你,一定会被当成首要威胁,身死家灭。
宦官、文官、藩镇,朝堂之上三方势力拉扯,任何一边都不能深度绑定。最好的生存策略,就是忠于职守,不结党、不营私,管好禁军,守好宫门。
这份清醒,在中唐的官场,极为难得。
同僚有人劝他,多结交宫中宦官,多奔走宰相府邸,只要攀上高枝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。
王荣婉言谢绝。
他很清楚,武将最大的本分,是守土护君。若是把精力全部放在钻营攀附,军营必然荒废。一旦防务出问题,再大的靠山,也保不住自己。
当然,不结党,不等于不通人情世故。
在朝堂行走,该守的礼仪,该维持的体面,一样不少。待人谦和,处事公允,赏罚分明。对待麾下士卒,体恤辛苦,不苛待底层兵士;对待同僚,不傲慢,不恃功自傲。
这种性格,不会一夜之间飞黄腾达,却能长久安稳。
王荣身居环卫高位的岁月,正是大唐矛盾集中爆发的时代。
安史之乱,打碎了盛唐的幻梦。朝廷为平定叛乱,被迫设立大量藩镇。叛乱平定之后,藩镇势力尾大不掉。河朔三镇,不听朝廷号令,自行任免官吏,截留赋税,世袭传承,形同国中之国。
朝廷想削藩,就要打仗。打仗就要征调军队,消耗国库,百姓承受沉重赋税徭役。一旦战败,朝廷权威进一步跌落。
不削藩,藩镇势力一天天壮大,大唐版图慢慢被蚕食。
这是一个死局,几代帝王苦苦挣扎,始终无法彻底破解。
朝堂内部,同样暗流汹涌。
安史之后,皇帝不信任外朝武将,转而重用宦官。宦官掌握神策军,手握兵权,能够废立帝王。文官集团内部,派系林立,争论不休,牛李党争的大幕缓缓拉开。文官骂宦官祸国,宦官提防文官夺权,武将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王荣作为皇宫宿卫主将,身处漩涡最中心。
他亲眼看见朝堂上的争论,看见宦官出入宫禁,看见各方势力互相攻讦。他很清楚,一场朝堂风波,就能搅动整个长安城。
很多时候,帝王深夜召见环卫将领,询问宫城防务,探查外面动静。君王坐在深宫之中,看似富有四海,内心深处,满是不安。
帝王最害怕两件事:一是外面藩镇起兵打进长安;二是身边宿卫禁军被人收买,祸起萧墙。
所以,对于环卫大将,皇帝一边重用,一边提防。
王荣对此心知肚明。
他始终恪守边界,只做好宿卫本职。朝堂党争,不参与,不站队。宦官拉拢,保持距离;文官邀约,礼貌应对。不随意评价朝堂政策,不私下议论帝王决断。
不是懦弱,而是保命。
历史上,无数禁军将领,就是因为卷入朝堂争斗,一夜之间身败名裂。
有一年,地方藩镇异动,流言传入长安,全城人心惶惶。长安城内流言四起,传言藩镇大军即将西进,直指京城。长安百姓惊慌,豪门大族悄悄收拾财物,准备出逃。
皇城之内,压力全部压在环卫禁军身上。
一旦谣言引发动乱,或是有奸人趁机作乱,皇宫就会陷入险境。
王荣临危调度。
他下令,各宫门增加值守兵力,增加夜间巡逻频次,军械全部清点检修,士卒轮班,严防奸细混入城内。同时约束部下,严禁士兵惊扰百姓,不许听信流言、散播谣言。
军营之中,稳定军心。他召集各级武官,当众严明军纪:我等环卫将士,职责便是守护宫阙。谣言虚妄,无需恐慌,坚守岗位即可,擅自生事者,军法处置。
有条不紊的布防,稳住了禁军。皇宫防守稳固,长安的恐慌情绪,慢慢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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