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张廷范:伶人登台,鼎镬归尘(2/4)
廷东迁的重任交给了他。这既是信任,也是一次大考。张廷范清楚,自己所有荣华,全部依附朱温。他必须把这件事办得干净利落。
车队启程离开长安。张廷范执行朱温的命令,拆毁长安皇宫、官署、百姓房屋,木料全部拆下,顺着渭河漂流而下,运往洛阳,用来建造东都宫殿。
百年帝都长安,自汉魏以来便是天下中心,盛唐京师。无数宫殿楼阁,坊市宅邸,在这次拆毁之后化为废墟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经此一事,长安自此丘墟。
很多后世读史者,会把毁灭长安的罪责全部归于朱温。可张廷范是现场直接执行者。他亲自督办拆房、运输、管控随行人员,监视唐昭宗一举一动。东迁路上,张廷范安排亲信兵士,时刻盯着皇帝身边宦官、侍从,但凡有私下交谈,立刻上报朱温。
唐昭宗心里明白,自己已经是笼中之鸟。车驾抵达华州,百姓沿路跪拜。昭宗含泪对百姓说:“不要再呼万岁,朕不再是你们的君主。”
抵达洛阳之后,朱温再一次大规模清洗唐昭宗身边侍从。原来侍奉皇帝的宦官、侍从两百余人,全部被秘密诛杀。朱温另外挑选一批人,替换成自己部下,贴身看守皇帝。张廷范兼任宫苑使、河南尹。河南尹,就是东都洛阳最高地方长官,掌管洛阳城治安、民政,监视百官与宫廷动静。宫苑使,则掌管皇宫宫苑,管控宫门出入。
洛阳皇宫内外,从皇城街道,到宫苑门户,全部落入朱温心腹掌控。蒋玄晖负责枢密宫禁之事,张廷范掌河南府与宫苑。天子身处深宫,一举一动,都逃不出这两个人耳目。
此时张廷范,权势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。昔日优伶,如今手握东都军政实权。洛阳城内,大小官员,无人敢轻视这位河南尹。但张廷范心里清楚,这份权力不是来自大唐皇帝,仅仅来自朱温的信任。一旦信任消失,一切都会化为泡影。
唐昭宗困居洛阳,内心悲愤,暗中派人向各地藩镇传递密诏,号召诸侯起兵勤王,讨伐朱温。消息陆续传到朱温耳中。朱温意识到,留着唐昭宗,终究是隐患。只要昭宗活着,各地忠于唐朝的藩镇,就有起兵的旗号。
天佑元年八月,朱温授意蒋玄晖,安排朱友恭、氏叔琮等人入宫弑君。唐昭宗在洛阳皇宫被杀。随后朱温为了掩天下人耳目,把弑君罪名推给朱友恭、氏叔琮,将二人处死,用来平息舆论。
张廷范没有直接参与入宫刺杀,但作为河南尹、宫苑使,洛阳城的警戒、宫门管控,都由他统筹。事变前后,洛阳全城戒严,城防布控由张廷范落实。弑君大案发生之后,也是张廷范负责城内维稳,搜捕可疑人员,压制民间流言。
昭宗遇害之后,朱温拥立昭宗幼子李柷即位,也就是唐哀帝,年仅十三岁。大唐王朝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所有军国大事,全部由朱温决断。
弑杀昭宗之后,朱温距离称帝只差最后几步。王朝更替,最重要的仪式就是郊祀、宗庙礼乐。主管全国礼乐祭祀的官职,是太常卿,正三品。太常寺掌管郊庙祭祀、朝会礼乐、国之仪典,是朝廷清望之官,历来都由名门清流士大夫担任。
朱温打算把这个位置交给张廷范。一来张廷范本就精通音律礼乐,适合这个岗位;二来,让自己心腹执掌太常寺,日后禅代、祭天典礼,都能由自己人把控,方便操办改朝换代的流程。
朱温上表朝廷,举荐张廷范为太常卿。这个提议,在宰相朝堂之上,掀起巨大波澜。
当朝宰相裴枢,出身河东裴氏,老牌清流重臣。他坚决反对这个任命。裴枢认为,太常卿是礼乐重臣,必须选用清流士人。张廷范原本是优伶,属于卑贱伎人,就算如今立下军功,也不该担任太常卿。
裴枢直言:“廷范勋臣,幸有方镇,何藉乐卿!恐非元帅之旨。”意思是张廷范已经是有功之臣,可以授予地方藩镇职位,何必非要担任主管礼乐的太常卿?恐怕这不是朱温本意。
裴枢本意,或许还想保全朱温名声,不想让天下人看到朱温把伶人提拔为太常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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